說笑了一陣，楚楚一瘸一拐給兩人泡好熱茶，然後才去廚房幫忙，順便帶午飯回來。

書房裏，南宮珩懶洋洋看柳昊天，“表哥今天來，不是為了逗楚楚玩的吧？有話快說。”

言外之意則是，沒事就趕緊走。

柳昊天咬牙怒視他。

不就是逗了下他的小婢女，害得小婢女被老夫人打了一拐杖嘛，至於用這種苦大仇深的眼神看著他，還下逐客令嗎？

右手支著下巴，左手在桌上有規律輕敲，南宮珩特別有耐心的等待著。

過了一會兒，柳昊天妥協，“好好好，這次是我不對，我發誓，以後再也不逗你的小婢女，這總成了吧？”

丟給他一個“這還差不多”的眼神，南宮珩冷冷問，“什麽事？”

戒備四下看了看，柳昊天壓低聲音，神秘道，“表弟，我今天路過禦書房，不小心聽到父皇和安定侯爺的談話。”

南宮珩白他一眼，不以為意，“君臣談話而已，你至於露出這個表情嗎？”

柳昊天鄙視他，“如果你知道他們的談話內容，就不會這麽淡定了。”

南宮珩來了興趣，“舅父和安定侯那個守財奴說了什麽？”

安定侯掌管全國錢糧，每天只想著賺錢充盈國庫，人卻很摳門，所以，南宮珩和柳昊天等人私底下都叫他守財奴。

戒備又看了下四周，柳昊天才壓低聲音道，“我聽安定侯爺跟父皇談條件，如果父皇能給你和季懷蝶賜婚，他願意捐出一半的家產充盈國庫。”

一半的家產？

大手筆啊。

冷眸閃爍了下，南宮珩冷嗤，“為了讓女兒嫁給我，守財奴可真舍得下血本，舅父同意了？”

柳昊天搖頭，“沒有。”

放在桌上的右手陡然緊握成拳，南宮珩聲音更冷，“守財奴可真會挑時間，前幾年不是旱災就是水災，還有蝗蟲肆虐，國庫裏已經沒多少存銀，他選擇這個時候捐出一半的家產，對舅父來說，簡直就是雪中送炭。”

不屑冷笑了聲，他看向柳昊天，“舅父為何沒同意？”

柳昊天道，“父皇的意思是，你是定國公世子，更是他的親外甥，屬於皇室宗親。就算要給你指婚，也要經過你的同意才行。”

南宮珩“哦”了一聲，緩緩道，“所以說，你今天來……”

柳昊天壞笑，“如你所料，我今天來，就是奉父皇之命，來問問你的意思。”

橫他一眼，南宮珩起身，“沒什麽意思，我和季懷蝶沒緣分，你讓皇上把她指給謙之好了。”

指給莫謙之？

凝眉思忖了片刻，柳昊天鼓掌叫好，“好主意啊，安定侯府和定遠侯府結親，門當戶對啊。”

南宮珩嘴角勾起冷笑，“而且，軍方和經濟沒有牽扯到一起，也能打消舅父的疑心了。”

被他挑明了心思，柳昊天面露尷尬，“那個，表弟，其實父皇沒有別的意思，只是想要你找個符合你心意的女子共度餘生，而不是如他那般，為了那個位子，放棄自己所愛。”

橫他一眼，南宮珩嘴角勾起譏誚，“表哥，自古以來，文臣、武將在朝堂上都是水火不容，也為聖上平衡朝局提供了方便。守財奴掌管全國經濟錢糧，他的嫡出女兒嫁給我這個將門之後，舅父怎麽可能放心？”

柳昊天眼睛一亮，八卦湊到他跟前，兩人呼吸幾乎融為一體，“表弟，你的意思是，如果季懷蝶不是守財奴的女兒，你就會娶她為妻？你其實是喜歡並欣賞她的，只是因為她的身份，不得不……”

南宮珩蹙眉，“胡說八道。”

“怎麽胡說了？”柳昊天瞪著眼，振振有詞道，“你說說，季懷蝶是咱們潁川第一才女、第一美女，人家還對你深情不移，為你蹉跎了好幾年青春，到現在都成了沒人要的老姑娘。這樣的姑娘，我就不信你心裏一點都不感動。”

撇他一眼，南宮珩口氣冷漠，“那是她的事情，與我何幹？”

柳昊天怪叫，“表弟，你這話也太不負責任、太無情無義了吧？她是為了你，才守身如玉好幾年……”

端起茶啜了口，南宮珩面色無波，“那是她願意守，跟我半點關系都沒，你別生搬硬套，都怪到我頭上。”

柳昊天撇嘴，“不怪你怪誰？人家喜歡你，難道還是人家的錯不成？難道默默喜歡，就註定要被棄如敝帚？”

南宮珩一楞，半晌無言。

他說的對。

默默喜歡，不是他的錯，還能是季懷蝶的錯嗎？

只不過，他對季懷蝶只有同情，沒有愛情，註定不會在一起。

更何況，她的父親還掌管全國的經濟、錢糧，如果和定國公府聯姻，必然被多疑的聖上舅父忌憚。

既然不喜歡，又何必強行在一起？

只是默默喜歡一個人，真的只能受傷，被棄如敝帚嗎？

想到年前莫謙之說的話，他的心微微抽痛起來。

莫謙之說喜歡楚楚，會說服定遠太夫人接受楚楚，光明正大給楚楚名分、娶楚楚為妻。

兄弟妻，不可欺。

只是，為何他的心，這麽痛、這麽難受呢？

眼見楚楚撐著膝蓋疼痛，一瘸一拐捧著午飯過來，他身不由己起身，過去接下托盤，摸著她的頭，柔和了聲音道，“你還傷著，端茶倒水這種活，就交給孫沐去做吧。”

楚楚面露訝然，“公子，您不是說孫沐哥哥泡的茶不好喝嗎？”

撫摸著她烏黑的發，南宮珩道，“看著你一瘸一拐做這些事，總覺得我在虐待你，你先回房休息，等身體徹底好了，再來書房伺候。另外……”

楚楚眨眼，“什麽？”

看著她的眼睛，南宮珩神情嚴肅，“不許再叫他哥哥。”

眨巴著漂亮的眼睛，楚楚俏皮一笑，“公子，孫沐哥……孫沐本來就是哥哥啊，他比我大了十二三歲，不叫哥哥叫什麽？叔叔？”

在南宮珩熠熠生輝的目光註視下，她乖乖將到嘴邊的“哥哥”咽了回去。

南宮珩這才滿意，“包括韓立，你以後跟我一樣，叫他們的名字就可以，沒必要叫那麽親熱。”

雖然百思不解，楚楚還是乖巧答應，著手給兩人布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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